劃破

昨天晚上意外的失眠了。

洗澡時水的流動聲意外的清晰,排水孔發出很啞的乾涸嗓音,還因為匆匆灌下而不小心咳了好幾聲。頭髮上的水一滴滴落在淹水的浴室地板,一切都很安靜。我拿起毛巾擦鏡子,仔細端詳了鏡子裡的自己,黑眼圈和眼袋還是很重,但眼神還不至於混濁;肌膚長時間暴露在乾燥的冷氣之中,反而不太會長痘痘。啊,原來我的身體更適合待在乾燥一點的國家。

吹風機使用第一次大概只能撐個30秒,他會發出一道亮光然後跳電,因此頭髮大概要分四次才吹得乾。短髮的我其實很少會花那麼多時間在吹頭髮,加上等待的時間大約是一小時,不過還好我的時間很多。

幾天前和準備重考的朋友聊到生涯規劃,在言談之中我才發現在別人眼中的我和我看待自己的方式有多麼不同。此時我的腦海突然閃過一句離開的理由,這個理由是因為「你很有未來,而我沒有」。直到現在這句話對我而言依然是相當殘酷的,是過了很長了一段時間之後我才明白,這就是「我對未來的想像沒有你」的意思。現在想起來心還是會一震酸楚。啊,不過在現在的時空下,我的心裡好像浮現了一個答案,這是一件很傻很傻的事,原來我這麼容易被一個區區的計程車司機影響!

待在飯店的時間我有時候會想著,如果就這樣安詳地睡著再也不要醒來也好,應該很多人面對睡眠都會有這樣的期待吧。因為疾病,因為一些不是自己可控的原因而意外死去,好像也就不必對自己的「未來」負責,所有該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可以闔上雙眼休息了。活了四分之一的年紀,真正能讓我後悔的事也只有一件,我已經付出相對應的代價了嗎?我可以真正放過對自己的懲罰了嗎?

除此之外,我應該算是活得爽快,大概吧。


今天是篩檢日。

上車前,計程車司機指示我給他看隔離證明書。於是當時他的手伸向我,我很直覺地把自己的手機交給他,然而他其實並不打算接住,手機重重的往地上砸了。螢幕的裂痕並不深,看起來還可以正常使用,大概更換個貼膜就沒事了。坐上車的我看著窗外,也開始漸漸忘了這件事。然而當我的手指一如往常的滑過那面玻璃,皮膚瞬間被劃破,淌出了鮮紅色的血。那其實並不是很多的血,卻意外讓我感覺到很現實的疼痛的感覺,是如此切身的真正被傷害的感覺。我就這樣楞在原地,看著血緩緩地從縫隙中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