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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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晚上,參加漂流影室的放映活動,是王家衛的處女作《旺角卡門》。在朦朧的香港九龍,人們穿梭在燈紅酒綠的城市。他們的世界很小,討厭被人家看不起,想要表現得夠「薑」才是真正的男子漢。他們時常起衝突,一個輕浮的眼神或是挑釁的話語就要狠狠地給他挨上一拳。他們活得像是真正的人一樣,情緒和豐富的情感在雙瞳中流動著,絲毫不掩蓋、佯裝。
  在國中的時候,我也曾認識了一個這樣活生生的人。學校裡的混混很多,幫派的手伸進裡面,想要抓住這些靈動的思想們。他走路的樣子很痞,而且有些生硬,怕別人不曉得他的魄力而裝作氣盛的模樣。他很容易「不爽」一些什麼,在一般人看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他都覺得無法容忍,是那麼一個純真的人啊。
他的身上常常會多了幾個刀疤,而且絲毫也不想為它作出什麼解釋,因為這是關於工作的事。我不曉得為什麼國中生可以出去工作,我的生活很單純,我的家就在學校對面。偶爾放學搭上同學的腳踏車後座就是我最大的娛樂,我們會經過一條長長的水圳,買一杯珍珠奶茶,在網咖打個一、兩小時。我不曉得為什麼他需要工作,他只是個小孩子啊。
  後來我知道,這是一種接案性質的工作。他在深夜的時候會拿著他的「傢伙」和另一群人火拼。他是個那麼溫柔的人,怎麼會去想要傷害別人,而且表現地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我不懂他的「事業」。
  我算是一個傳統家庭的小孩,放學之後還要去市區的補習班上課。他會叼著一根菸陪我等路邊的鬆餅,我討厭菸味,所以他會站得遠遠的。
  有一次見面他帶著他的朋友「光頭」一起來找我。光頭在大熱天戴著毛帽,笑起來憨憨的,是一個可愛的人。他剛從少年觀護所出來,不知道他在裡面被受了怎樣的對待,在重獲自由後顯得更加快活。某次睡前和他通電話,他說他和光頭在屋頂上,正準備把他拖下來。他吸得太茫了,不懂得適可而止,他是這樣說的。
  後來他被退學了,我心裡覺得八成和光頭拖不了關係。不過每到新年放煙火的時候,他會打電話和我說「新年快樂」,一直到我高三那年,我換了電話,他就再也沒有打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