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綾:
我們很少關於性的話題,偶然聊起時也常常使用極其隱晦的方式帶過,不過我這次卻選了充滿處女情結的川端康成和你一起讀,所以我甚至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口吻開始談起。
少女時期的我不懂為何他總是要我的身體,遠遠大於想要了解我這個人的思想,甚至開始勉強自己變得「開放」起來。但我其實一點也不了解自己的身體。直到解剖學課的時候,我才開始鼓起勇氣用小桌鏡開始覺察慾望的形狀。我討厭自己的身體,它似乎破壞了我原來對愛的純粹的想像。我不只會思念那個人,還會同時回憶著他的觸碰,我為此感到無比羞赧。
《睡美人》裡老人的身體走向衰敗,他在如同活屍的美人身上喚起他青春的記憶,那些晚上曾經枕在身邊的女子,她們如何地抗拒、如何地開放、如何地耽溺。不過老人並不會因此感到罪惡,美人的無意識讓老人得以架空對象,在低垂的紅布幔下恣意想像。
我想人們的活,大都忘了自己也正在死著。不這麼做的話,就連當下都難以把握。我從未想像自己老年的生活,在那之前我大概早就決定好自己該如何死,就像老人獨醒的時候會不時盤算著。不過我依然害怕死亡,甚至出現「既然如此每一天都當最後一天來過吧」的心情,但是那樣的活法只夠我存活一天,每個早上睜開雙眼都讓我感到僥倖。這是一種苟活,卻也是我現在唯一會的辦法。
睡眠多麼接近死著的樣子,它是如此安靜、如此自由,但也只能剛好彌補生活中的耗損。還有哪裡能夠安放?即使找到了,我總是想要得更多,修補的遠遠不及那些毀壞的。我多麼渴望一個永恆的沉睡!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