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開始了一個人的獨居生活,家裡小小的套房突然變得好大。為了填滿這些空白的縫隙,家裡不自覺地開始凌亂起來,因為開始沒有必要為了另一個人而維持空間的秩序與整齊,自己成為唯一的使用者,不特別去收納反而是生活最便利的作法。
平時洗完澡其實會整理廁所水漬,但有時候會想放棄這個習慣,只希望房子裡有更多生活的痕跡;也可以說,把新的痕跡覆蓋在過去的痕跡之上。
我有一種「被」留在這個地方的感覺,但我其實希望自己在這個處境下是更主動、更自在的——因為我其實沒有真的被留在這裡。我們都知道他會在幾個禮拜後又重回這個小小的家。即使我是知道這些事實的,我發現自己依然沒辦法自處,並且感覺到深刻的無助感。我無法原諒如此自憐的自己。我希望自己能夠更享受自己獨處的時間,並且真正感受到自由。我是一個多麼普通的人,不敢直視自己的恐懼。
什麼叫作解決問題真正的根源?是在原地化為一攤油膩的死水嗎?還是可以繼續冷藏在冰箱裡,永遠都不要拿出來,一直到過期了為止。面對存有的問題,我懷疑是否有人真的能承擔起自己本真的存有。面對死亡的那一端,我們無聲地尖叫,卻也沒有任何意義。唯一縈繞在腦海的,只有恐懼以及無限的黑暗。究竟要怎麼在此又開創出一條新的道路,下定決心去做任何事情?這是我在讀《存有與時間》很大的疑問,也不甘心我在追問下去的同時,身與心無法同一,因而極度厭惡自己目前的模樣。
醫生跟我說,有時候不必去拿放大鏡看為什麼碗變得這麼髒,只需要知道生活本來就是如此。只要生活下去,就是會有髒的碗盤需要清理。總之就是拿起刷子配上強力清潔劑去把它們通通沖洗乾淨,或是乾脆把它們通通丟到垃圾桶,換一批新的就好了。最後水槽裡也就不會有那麼多髒盤子了;有時候不一定要追問生活的答案是什麼,因為那些答案有時候也不盡人意,並沒有更多高尚的情操在那裡值得追求,但我們還是得繼續生存下去。對呀,還要繼續生存下去啊。生活本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