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理想房間的標準,我心中最在意的莫過於窗戶。我喜歡陽光透進來的溫度,以及早晨斜照進來的光亮。不過在台北這偌大的城市裡,高樓矗立形成了都市叢林,日照哪輪得到我所能負擔起的矮小老屋。
  這坐落於師大的雅房,是一間剛重新粉刷完的舊房子。使用的是傳統的瓦斯熱水器,也沒有任何飲水的設備,一切都很匱乏。不過這個房間有一個朝外頭小巷子的大窗戶!於是在看房的當天下午,我就把合約書簽了,直接在便利商店領了現金,塞進房東的手裡。
  那時我的戶頭只剩下一千塊。在這個城市裡,我沒有熟悉的人,那些可被稱作回憶的地方幾乎都布滿了灰塵,就連自己也不再想去認領了。我體驗著一無所有,但也意味著什麼都可以為我所有。
   房間裡是空無一物,除了一張書桌、一張床、幾本書,一切的生活需求也大致滿足了。新粉刷完的牆壁如雪地般刺眼而冰冷,即使是在溽熱的夏季午後也令人感覺幽閉。於是我把我最愛的披頭四海報貼在衣櫥旁,四個小男生的頭彷彿探出衣櫃裡,將空蕩蕩的房間都充滿了六零嬉皮的激情。第一個月對於裝飾家裡還不太有力氣,天天都在打掃、採買生活用具等瑣碎事物中打轉,真不知道當時沒有這張海報該如何打發那個夏天。我每個白天睜開眼睛就看到約翰藍儂,半夜睡不著覺就聽保羅麥卡尼的歌發呆。





每天的作息除了唱片行的工作外,即是生活。
  從進食、睡眠、洗澡、洗衣,到閱讀、聆聽、寫作......我都在重建一個全新的系統,舊的模式已經不再適用,像是一個嬰兒般重新學習爬行,直到可以獨自在世界上行走自如。我抱著「意識」機械性的重複生活日常,像是一台飛機飛過天空,俯瞰著眼底的陸地與海,劃開一道白色的痕跡,然後在不經意的時候就會縫合起來,所有存在過的證據都會一起消失不見。